老槐树的记忆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我又回到外婆家的院子。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依然挺立，枝繁叶茂，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。可是外婆已经不在了，只剩下树荫下的老藤椅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

我走到老槐树前，抚摸着它粗糙的树皮，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，仿佛是岁月写下的诗行。突然，我看见树干上有一道细长的影子在闪闪发光，我揉了揉眼睛——那里竟然有一扇小小的门，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。

我好奇地推开那扇门，眼前出现了一条由金色叶片铺成的小路。路的两旁是流动的影像，像放电影一样。我看见了童年的自己：六岁那年，外婆抱着我在树荫下午睡，她用蒲扇轻轻扇风，嘴里哼着古老的歌谣。我看见外婆把枣泥馅儿的月饼用油纸包好，踮着脚往树洞里藏，说要留给馋嘴的小外孙。我看见八岁那年，我趴在这棵树下写作业，外婆端来一碗绿豆汤，汤碗边沿还冒着雾气。

金色的小路尽头，外婆正坐在一把椅子上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针线。“小囡，过来，让外婆看看你，瞧你，又瘦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，声音还是那么温柔。我想扑过去，却发现怎么也够不着她。一滴滴泪水从眼眶划过，我才明白——外婆已经永远离开我了。

这时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，我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孩子，记忆是流动的河流，外婆从来没有走远。她活在这棵树的每一片叶子里，藏在你经过的每一阵风里。只要你还记得她，她就在……”

等我一眨眼，那扇金色的小门消失了，眼前只有碧绿碧绿的槐树，夕阳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默默蹲下身，从背包里取出一盒月饼，轻轻放在树根旁。

那天晚上，我终于做了一个香甜的梦。梦里月光如水，老槐树下，外婆摇着蒲扇，还在用那首古老的歌谣，哄着她的外孙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