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母校的一封信
亲爱的母校:
您好!
当六月的蝉鸣又一次爬上梧桐树梢,当熟悉的铃声在耳畔最后一次响起,我知道,离别的钟声已经悄然临近。在即将告别初中生活、奔赴中考战场的前夕,我想提起笔,和您说说藏在心底的话。
三年前的那个九月,我第一次踏进您的怀抱。那时的我,怯生生地攥着书包带,站在高大的校门口,对未来满是迷茫。是您用温暖的绿荫接纳了我——教学楼前那排老桂树,在秋风里摇碎一地金黄,仿佛在说:“别怕,慢慢来。”从那天起,我成了您的孩子,而您,成了我青春里最坚实的渡船。
还记得初二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吗?体育课临时取消,我们被安排回教室自习。窗外雷声轰鸣,雨点砸在玻璃上,像密集的鼓点。突然楼道里灯光熄灭,整层楼陷入了黑暗和骚动。正当同学们惊慌失措时,班主任王老师打着手电筒走进来,她把充电台灯放在讲台上,轻声说:“正好,咱们来一场烛光背诵比赛吧。”那个傍晚,我们在昏黄的光晕里齐声背起了《岳阳楼记》,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句子,混着雨声,竟成了我心中永恒的一幕。母校啊,您教会我的不只是知识,还有在困境中保持诗意的勇气。
三年里,我最爱的地方是操场西角那排老旧的书报亭。每天午休,我就溜去那里翻《青年文摘》,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,油墨香混着梧桐叶的气息,是我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光。书报亭的窗户每次只开一半,管理员阿姨的眼睛透过铁框看着我笑。有一次我踮着脚够一本高处的杂志,不小心带倒了旁边的一摞书,阿姨没有责怪我,反而从柜台下摸出一颗陈皮糖塞给我。那颗糖的酸甜,至今还留在舌尖。母校,您的每个角落都藏着温暖,连最不起眼的缝隙里,都长满了温情的苔藓。
我当然也哭过。一模成绩出来那个深夜,我看着数学卷上刺目的六十八分,趴在书桌上无声呜咽。数学陈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肩,把我带到走廊上。夜风微凉,教学楼灯火通明,她指着对面高三教室的窗户说:“你看,亮到最晚的灯,不是最尖子生的,而是最不甘心的人的。”那晚我们并肩看了很久的星,临走前她往我手心塞了一张纸条:“笨鸟先飞,先飞的那只,最懂朝霞。”后来我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刷题,终于在中考前把分数拉上了一百零五。母校,是您让我懂得:成长可以缓慢,但绝不许放弃。
如今,绿萝还垂在老班的窗台上,黑板槽里还存着粉笔灰的细末,值日生的名单还挂在门后。可我们就要走了。您像一位沉默的摆渡人,把一批又一批孩子从青春此岸送到梦想彼岸,自己却留在原地,任凭岁月风霜。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报答您,只有把您教给我的坚持、温情与敬畏,原原本本地带入考场,带入未来的人生。
请相信您的孩子吧。当中考的钟声响起,我会带着您的期许从容落笔,用一千个日夜的汗水,写下最无愧于心的答案。而无论我走多远,您永远是我行囊里的那轮明月,照亮每一个想家的夜晚。
此致
敬礼!
一名即将毕业的初三学生:林知夏
2025年6月1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