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的蒲扇

高一 记叙文 AI 原创生成 阅读 1

有些事物,当你拥有时,并不觉得珍贵;一旦失去,才在记忆的缝隙里,看见它温柔的光。外婆的蒲扇,就是这样一把旧物。

小时候,父母工作忙,把我寄养在乡下外婆家。老屋前有一棵大槐树,夏天傍晚,蝉鸣渐歇,外婆就搬出两张竹椅,摇着蒲扇坐在树下。我枕在她膝头,看天边的云慢慢变红,又慢慢变灰。蒲扇“呼啦呼啦”地响,一下一下,不疾不徐,像一首没有词的歌。那风并不大,却刚好能赶走蚊子,也赶走我心头小小的烦躁。外婆的手很粗糙,扇柄握久了,汗津津的;偶尔扇叶碰到我的鼻尖,带来一股淡淡的、混着草木和汗味的气息。我常常在那种摇晃的风里睡去,梦见自己变成槐树上一片会飞的叶子。

记得有一次,我因为想妈妈哭闹,怎么哄都不肯停。外婆没有骂我,只是把我搂在怀里,蒲扇扇得更慢了些。她说:“你听,风里有声音。”我抽噎着竖起耳朵,只听见树叶沙沙,远处水田里蛙声一片。外婆说:“那是风在和叶子说话呀。你妈妈也在风里说,叫我好好照看你。”我半信半疑,可风越吹越柔,像妈妈的手一下下抚过我的背。我竟真的不哭了,不久便靠在外婆肩上沉沉睡去。那把蒲扇,就那样搭在我背上,像一个沉默的拥抱。

后来,我回到城里读书,和外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学业的压力像涨潮的海水,一点点漫过童年的堤岸。我渐渐忘记了蒲扇,忘记了槐树下的傍晚。偶尔外婆打电话来,也只是匆匆几句:“好好吃饭,别太累了。”我“嗯嗯”应着,心里却惦记着没做完的习题。有一年暑假回去,外婆正坐在堂屋里,手里仍摇着那把蒲扇。扇面已经泛黄,边缘用蓝布条细细地缝过,有的地方还裂开几道口子,像外婆脸上的皱纹。我心头一酸,说:“外婆,怎么不换把电扇?”她笑笑:“电扇吹久了骨头疼,这扇子轻,习惯了。”我没再说什么,只是搬了张小板凳坐下,像小时候一样,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膝头。扇子又响了起来,只是那声音更轻了,像怕惊扰了时光。

再后来,外婆病了。我赶回老家时,她躺在床上,已经说不出话。看到我,她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了指床头。我顺着看过去,是那把蒲扇,端端正正地放在枕边,仿佛一直在等一个孩子归来。我拿起它,轻轻为她扇了扇。风很轻,轻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外婆却笑了,眼角的皱纹漾开,像秋日里最后一朵菊。那天晚上,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。城市的灯太亮,看不到星星,我却仿佛又听见蒲扇“呼啦呼啦”地响,听见风穿过槐树,听见外婆说:“你听,风里有声音。”

如今,那把蒲扇被我带回了城里,放在书桌一角。每当我被繁重的功课压得喘不过气,就拿起它,轻轻摇几下。风依旧很轻,很慢,却总能让我安静下来。原来,有些爱不必说出口,它藏在风里,藏在扇叶的每一次开合里,藏在岁月深处,不慌不忙地,为你留着一片阴凉。

我终于明白,外婆的蒲扇从来不只是扇风的工具。它是一把钥匙,打开一整个温柔而缓慢的童年;它是一封没有字的信,写满了爱与等待。而我,是那个被风养大的孩子,无论走多远,只要一回头,就能看见那把旧蒲扇,还在故乡的槐树下,一下一下,为我扇着。

相关范文